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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胡社光:東北大花襖提升的是自信

東北大紅襖一夜爆紅,其背後的設計師胡社光也成為大眾口水的焦點,但他説,他的設計才是長國人的自信!

  北京的夜晚霓虹閃爍,對每個追夢者來説,這裏都是人生大舞台。不過,這已然不是一個僅憑着標新立異就能出位的年代了。2015年的夏天,對設計師胡社光來説註定不平凡。回國三年,頂着“荷蘭女王御用設計師”的光環,讓人感覺有點兒遙遠、陌生和神祕。直到女藝人張馨予身着他設計的“東北大花襖”魚尾拽地晚禮服走上紅毯的那一刻,他也一下子被推到了大眾的眼球前,也同時嚐到了火了的味道。

  在東四環的一家酒吧,也是胡社光的個人工作室。這大概是國內設計師中最出位的工作室了,一層是一間真正炫酷的酒吧,在我看來這也是他的一個朋友場和歡樂場。我們來的時候,正趕上他給模特拍照,一位身材妖嬈的女模特正身穿張馨予那件大花魚尾晚禮服,坐在樓梯上擺造型,她也梳着張馨予當時的髮型。胡社光從頭到尾盯着造型、給模特調整衣服的擺放位置,還要教她擺出上鏡的姿態。直到滿意為止終於收工,眾人在一起擺POSE笑着鬧着合影。整場歡樂的氛圍中,胡社光自然是最享受的,在大家的簇擁裏,他像一個國王。

  再一次又去酒吧見到他時,他又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正忙着與面料商談面料採購的事情。談完他説:“讓我先休息一下,咱們再聊,最近太累了。”每天睡得很晚,卻醒得很早,可他説,這樣的生活已經比在國外健康很多了。在錄製本期專訪的那天,胡社光的妹妹告訴我們,在荷蘭打拼的那二十幾年裏,他們最高記錄是在一年裏策劃舉辦了三百多場秀——這個數字不能不讓人驚訝,這也讓我相信,胡社光,確是一位“作秀”的高手,而今天的出名,也絕非偶然。

  我做的設計都是自己熟悉的回憶。

  大公時尚:最近大花棉襖實在是太火了,您對這個事情現在想起來還有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

  胡社光:有一段日子了,我覺得挺神氣的,就是這麼簡單的一樣東西,而且很接地氣的東西,而一下子火三個月,而且天天都是頭條,微信裏我每天起來的時候,各種人P着我的大棉襖會發圖片給我。其實挺開心的,另一方面,其實這個事情早就應該發生了。

  大公時尚:為什麼説早就該發生了呢?

  胡社光:東北大花布是流傳下來很多年了,大家一直在講找一些中國理念的,或者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元素去做一些時尚或者文化主題。但是,大棉襖一直沒有人敢碰,為什麼,我覺得就是因為它,每個人都知道它是什麼,連一個農村的小孩子,每個人都可以觸摸到它,然後每個人都不敢輕易去觸摸它,就怕一不小心把它表達錯了,或展示錯了。

  大公時尚:那麼您為什麼敢碰呢,哪來的自信?

  胡社光:也不是説自信,這麼多年我覺得既然要做中國文化傳統,就要摸到人們的心裏面去,什麼叫傳統的中國文化,我在國外生活了25年。對我中國傳統文化就是25年之前,我16歲出國的時候,兒時的記憶,小時候什麼都沒有,沒有電視,沒有收音機,連可樂沒有喝過,每天在炕上,在農田裏去玩,這是我兒時的記憶,那種親情和友情。其實我回來的三年,一直圍繞這方面的主題在摸索,只是今年突然間做了大棉襖這個系列,一下子就火紅了。

  張馨予是勇敢的。我不認同用金錢衡量價值。

  大公時尚:我們看過您秀的人,都還是覺得您的秀還是比較另類,比較誇張的。

  胡社光:視覺衝擊。

  大公時尚:您可能比其他的設計師更加註重這一場秀當中的話題性?

  胡社光:故事性比較強,為什麼叫Fashshow,怎麼叫秀,如果要看成衣,我們去服裝店看衣服好了,還能穿在身上試一試。為什麼要做一襯秀,就要有血有肉的,有情感在裏面。就像一個歌舞劇一樣,大家看整個秀的過程中,你能體現一個設計師要表達什麼東西。其實,我跟藝術家是一樣的,畫家是用他的燃料和筆畫一副油畫出來。畫什麼樣的油畫,就是他當時的心態,他想站直的自己的一個故事。我們設計師是用面料、針線、模特、音樂、T台各種特效,在短短的30分鐘之內,來展示我們自己心靈的一種故事。當時我在現場,我想做一種旱菸味的味道,讓大家知道老太太抽着旱菸,縫着被子,當時沒有成功。但是,我就這30分鐘內,在場所有人都能想到自己而是的記憶,而且還能看到現在時尚元素的元素在裏面,這個就是我們的工作。

  大公時尚:您為什麼想到用那麼高齡的一個模特來為您走秀?

  胡社光:我覺得很多東西都是緣分,我做秀的前四天,我的DJ是個女孩子,他的爸爸就是王德順。我們來在談音樂的時候,她説我們家的老爺子可帥了,我説不要吹牛,他把相片給我看,我當時都瘋狂了。在隨意的狀態下,他給我們做了一段啞劇當時我們在場的所有人眼淚都流出來了。一個老人家投入的狀態是我一直沒有見過的,而且是一個80歲高齡的藝術家,他的體力,他的精力旺盛比我們都牛。他銀髮披肩,他那種走路的感覺,都觸摸到每個人了。他們心裏都在想我能做到這一點嗎,現在的時間裏,我能有這麼健康嗎,我能活的這一輩子有這麼精彩嗎,我放的開嗎。其實就是因為他,那個時候其實大棉襖已經給王老爺子壓下去了,大家當時的話題都在王老爺子身上,一種健康形象。張馨予把我的大棉襖又提起來了,是這麼一個過程。

  大公時尚:為什麼又選擇張馨予呢?

  胡社光:因為以前我在北京某個地方陳列過我的禮服,張馨予見過,她就找人來找我,説那兩套禮服還在不在,她是第一次走戛納紅毯,希望能借我的禮服, 當時我就把我以前的那兩套禮服發過去了,她説有點太瘋狂了,實在不行咱們下次合作。我説可以,我説還有一個,如果你願意,用那個花布,我做套禮服給你,當時她説你開玩笑吧。我説沒有,你好好想想,而且跟你的經紀團隊好好商量這個事兒。這二天就回電話了,那我們試試,願意去體驗一下這種感覺。時間很短,戛納提前5天找的我,我們禮服在一天半,兩天時間內做出來的,很趕,就走到戛納紅毯上去了。

  大公時尚:其實網上對她的評價其實是褒貶不一的,在我們看來還挺尖鋭的,有説土的,有説雷的,您對這些看法怎麼想?

  胡社光:其實這些看法挺正常的,而且每個人都有權利去找自己的理由,抒發自己的一些評論。對我而言,我覺得我們倆做的特別的成功,國外很多媒體都説,想不到中國有這麼猛的東西,紅色和綠色這麼鮮明的兩個顏色能搭配到這樣,而且這麼鮮明的兩個東西搭配到一起,竟然是那麼幹淨,反而在國外都是好評。那一件禮服的面料就是我們的牀單被罩的面料,9塊錢一米的面料,共總花了200多塊錢。而且紅遍全世界。我覺得你們可以罵我,可以去評論我,因為我有一個話題是令你們去評論。

  大公時尚:而且至少讓我們懂得了時尚並不等於高端。

  胡社光:對,我回來這三年,我發現很不好的習慣就是,我們經常用金錢去衡量所有的東西,甚至連感情。就像我們現在電視裏每天講的,結婚一定要有房,有車,有什麼。那不是在用金錢衡量感情嗎。而且,國內人結婚,結婚之前把財產分得乾乾淨淨的。所以説,我覺得這是一件很簡單的東西,一件禮服,讓人去深思自己現在的生產狀態和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挺接受這些評論的,而且剛開始的時候當然是有一些反感,但是已經思考到這方面的東西了。但是,沒想到暴風雨會這麼強烈的轟炸過來。

  成名、火起來,就是做回我自己

  大公時尚:但是不管大家接受不接受,它確實是火了,那您有沒有想過,沉着這段時間那麼高的關注度的時候,這麼具有話題性的時候,再去趁熱打鐵再做什麼?

  胡社光:我當然希望自己有點名氣,火起來,但是我覺得我希望大家能夠多看一些我的作品,我不只會做東北大棉襖,我還做很多東西,去年我做的鈞窯的系列,那個系列是我比較驕傲的,從裁減,色彩到染色各個方面,到理念。所以我現在還在忙下一個系列。另外九月份要去世博會在米蘭,十月份還有北京時裝週,我這一年排的挺滿的,就是為了能夠做回自己,開開信心做就好了。

  大公時尚:您好像對成名的渴望並不迴避?

  胡社光:我不迴避,而且是我爭取的東西,因為我得到他,而且我努力過了,我做了20年的服裝,如果別人説胡社光連裁減都不懂,對不起,你講錯了,我對我自己的專業方面的東西,我自己很有自信,在裁減,手工方面,就你再牛,也沒有資格評論我,因為我已經達到我自己滿意的分數就夠了。

  外國的月亮比中國圓?中國人需要的是提升自信

  大公時尚:其實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一些矛盾點,比如您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身份就是荷蘭女王的御用設計師的身份,那麼荷蘭王室用的這些服飾,肯定是在我們看來是尊重,是時尚,或者是穩重的,我覺得這兩種之間本身就是一種矛盾,就是一種衝突點。

  胡社光:其實對於我來説,我覺得不衝突。我以前在荷蘭的時候,每次戛納的時候我的禮服都送過去給外國的藝人去穿。而且荷蘭女王穿的衣服,她也喜歡中國元素的東西,真絲的,中國元素的東西,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大家從來沒有關注過這一點。服裝在於去裁減,在於去製作,對我來説,荷蘭皇家是我一個很高的客户,它能維持我的生活,也是對我品牌效益有很大的幫助。但是我為什麼回國,我在荷蘭生活很好的,我回國,第一我覺得中國有很多靈感的東西,我喜歡追究傳統的東西。第二,這麼多年在國外,種族歧視多多少有的,我還是希望自己的國家來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但是,我剛回來的時候,原來我還是一個外國人,因為回到中國,中國人反而把我當成外國人,所以我一直在找我自己的根,一個能安家,一個有歸宿感的地方。當我做了這些傳統的時候,大棉襖也好,鈞窯也好,為什麼我兩個極端的東西都要去做我就是喜歡中國傳統文化。一做這些主題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家的感覺,因為我是中國人,我覺得其實我做這個主題的時候,比外國的設計師做的更深度一點,因為我了解中國人的底藴。如果世界各大品牌,他們都做過中國元素的東西,關於旗袍也好,兵馬俑也好,敦煌壁畫也好。但是,如果他們做,我們中國人都會誇,你看那個外國品牌,做追究元素的東西太牛了。但是,如果把這個換成中國人去做,剛開始接受的都是一些謾罵,或者一些質疑?

  大公時尚:您覺得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們自己人去做本土的東西會這樣?

  胡社光:外國的月亮就是比中國的圓,不是嗎。也是説這種慢慢從股子裏拿出來需要一段時間,就是我們中國人的自信。

  大公時尚:那你覺得中國的設計師目前能夠打破這種觀念嗎?

  胡社光:其實大家都在努力做這件事情。你看北京時裝週,現在中國突然間這兩年出現了很多時裝週,到處都有時裝週,最起碼大家在關注這件事情,大家想改變這件事情,而且時裝週裏面出現了很多新人,就是有一些自己歷年的東西。我們中國元素的東西也慢慢出現了,我覺得挺好的。

  希望借每一個新系列展示我不同的理念

  大公時尚:你有沒有擔心自己的作品有可能會曲高和寡嗎?有可能被大家不接受嗎?所以您接下來的設計,在成衣方面,會不會有一種更加親民,或者更加生活化的一種打算?

  胡社光:我每年都設計十幾個系列,給各種大的品牌。其實在國貿、新天地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我的很多成衣,只是大家不知道那是我設計的。為什麼設計那個,因為我要生存下去,我要賺錢。下一個系列我會做一些民族的東西,比如説我暫時擬定的是叫馬背上的精神,講的是我們蒙古族的一種爺們味,成吉思汗,征服世界,中國人骨子裏的爺們味,現在我一直在研究馬,馬鞍子,皮之類的,我到現在我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系列,但是,我特別有興趣,就是希望每一個系列都能展示不同的胡社光。從裁減、搭配、使用上都能展示一下我自己的理念。

  大公時尚:我知道您在工作當中,其實不僅僅是設計服裝自己親力親為,包括如果是做秀,燈光、音樂、模特您都會自己去給一些意見,或者是自己去想一些東西。這樣,你會不會覺得使自己的精力會有一些分散呢?

  胡社光:沒有,做一場秀最好玩的時候在哪,就策劃整場秀,燈光、音響、舞台。音樂能不能生到人心裏去,模特怎麼走秀,化粧怎麼化裝,你看如果我每一個系列,如果把造型刪除的話,跨一個系列都很平淡無奇自,都能穿,但是造型搭配上,馬上它視覺衝擊就強了。

  大公時尚:説造型,您又對面罩比較感興趣,為什麼?

  胡社光:對我來説是一種保護層,而且是一種人人平等的概念。像我大棉襖剛出來的時候,都是捆綁的,有繩子。人都説這個人真夠變態的,怎而可以玩這些捆綁的東西。其實我這個大棉襖講的是封建思想的一種封閉。當時我記得系的時候一些媳婦嫁出去,棉被一裹就進洞房了。早晨起來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長什麼樣,講的是封建思想。完了最後,王德順老爺子出來,釋放了,這是整個一個過程。戴面罩,一是講,比來我講做老虎枕,睡枕那個耳朵,做大了,變成羊耳朵了,我覺得挺好玩。也想展示一種人人平等的感覺,這個大棉襖不但只是農民,老百姓穿的,它能走到更奢侈的一種路線,而且最後有幾禮服出現了。所以面罩對我來説,這三年來,對我生活也受很多應該,我也想保護自己,希望大家只看到我作品,不要看這是皇家御用設計師,這是荷蘭籍的中國人。其實在國外的時候,我一直想做回中國人,但回到中國,我又做不了中國人,那種感覺讓我很鬱悶。所以在每一個系列裏,我都想把自己的臉遮蓋起來,讓大家不要太注重這方面的東西,看看我的作品,就是這麼個意思。 

  大公時尚:所以您接下來的工作重點還是想要在設計方面,還是重點的來去宣傳我們中國的文化,中國的元素? 

  胡社光:那是當然的,第二一定要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就是中國的靈感歷史文化這麼多年,其實我們靈感拿不盡。所謂的啃老族也好,做什麼也好,我覺得我應該多吸收這些接地氣的這些靈感。所以接下來我會努力的再挖掘一些大眾都可以去評論的主題。 

  大公時尚:説到這一點,我們大公時尚現在也在策劃一個大型的活動,就也是弘揚我們的中國的傳統文化,也是為了為了給我們中國的原創設計鼓鼓勁,想要突出現代美學的一種理念。我覺得通過跟您的聊天,發現您對這方面也是非常熱衷的,那麼我們也希望到時候有時間有機會可以請您做我們大公時尚的藝術顧問,來共同推動中國的傳統文化走向世界。

  胡社光:好,如果你們不怕爭論,我很樂意做這個。 

  大公時尚:好,感謝您對我們大公時尚的支持,同時也感謝您對中國的傳統文化走向世界,包括把中國的一些好的方面展現給眾人做出的這些內力。 

  胡社光:謝謝。

  大公時尚:也希望您接下來的,無論是秀還是設計都能夠更加成功,謝謝您。謝謝胡老師,同時也感謝各位網友的收看,今天的節日就是這樣,我們下期再見。 

  胡社光: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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